一、品剑

“醉来长袖舞鸡鸣。短歌行，壮心惊。西北神州，依旧一新亭。三十六峰长剑在，星斗气，郁峥嵘。

古来豪侠数幽并。鬓星星。竟何成。他日封侯，编简为谁青。一掬钓鱼坛上泪，风浩浩，雨冥冥。”

时下已是夏末秋初，临近仲秋之日。只见周围大大小小数十座山峰，有的高耸入云不见其端，有的重重叠叠半遮半掩。山峦叠翠之间不见分毫衰败之色，山势奇处，翠色尤甚。真是群山众壑、溪流飞瀑，奇丽清幽、相映成趣。

此处乃是皖南池州的一处胜景，曾以此山奇秀峰峦异状，其数有九之故，名曰“九子山”。其后李白与友人游至此山，联诗一首，其中一句便是“妙有分二气，灵山开九华”，因此“九子山”改为“九华山”。

九华山山脉甚广，大大小小不知几百座山峰。山峦叠嶂之间，常有溪水流淌，游人沿水而上，常常形成一条小道，更有文雅之士将小道铺上石阶，弯曲徜徉，却也错落有致。

山水相谐之间，一人沿阶而上。只见他青衫白衣，头戴纶巾，一身少年儒生的打扮，手上却握着一把长剑。

这儒生不紧不慢，低首而行，对于周围的秀丽景致毫不在意。不长时间，台阶已经时有时无，想是游客到此甚少无人整修之故。再后来，已全没有了石阶，山势却也平坦了下来。翻过一道山坡，眼前豁然一亮，在这群峰环绕之中，居然有一块很大的平坦之地。地上遍是青草，环顾四周，还有三四条小道通到这里。一条宽些的石道之旁，却建了几间茅舍，茅舍之外一面幡子，上面是一个大大的“茶”字。

这九华山不仅是佛教圣地，更是名茶盛产之府。其中最有名的当是黄石毛峰茶，传说唐时在九华山修行的一僧一道在采集草药时发现了毛峰茶树，他们先是生煮羹饮，继而晒干收集。日久天长，僧道用以晒茶的石块也留下了斑斑黄渍，是谓“黄石”，而黄石毛峰因此而得名。在这人迹罕至之处竟有这么一处茶舍，当真让人奇怪，只是与这四周清幽的山色却也是相得益彰。更奇的是茶舍之中居然坐满了人，虽说茶社不大，也足有二三十人之多。茶博士忙得不亦乐乎，只见他每只手提着三只茶壶，脚步轻快，二三十只茶碗一遍下来也只是转眼之间。

座上几十人服色各异，达官贵人有之，衣衫褴褛者亦有之，更有不少是江湖游侠的装扮。每人身上具皆佩剑。这些人正围着一个老者，听其侃侃而谈。这老者几缕半灰的胡子，头上发髻倒也整洁，却以一根竹签收拢，满脸红光好似喝醉酒了一般。他正中而坐，手舞足蹈，大有老夫卿发少年狂之意。老者说得正在兴头之上，突然发现众人目光移开，便即收口回首望去，原来是那儒生。众人见那儒生文人打扮，面目俊秀异常，发上束着两条金丝条带，目光清秀隽永，隐然透出几分英气，让人一望之下，虽想再见却不敢直视。茶博士忙忙迎了上来，看了一眼那人手中之剑，从屋中又搬出一张桌椅，沏茶倒水，招呼如刚才别无二致。

老者不禁一乐，望着那人大声说道：“新人来了，重新讲喽！”大家回过神来，听到此话又是一怔。

“不行，不行！老卢，你这人忒不爽快，说书的也是书接上回，哪有重说之理！”一人晃着手中长剑，眯着“绿豆眼”，大声向那老者叫嚷起来。

老者听完这话又是一笑，言道：“说书的有说书的规矩，老卢有我老卢的规矩，我最爱按规矩办事的啦。”

“岂有此理！你都重讲了七八遍了！是也不是？”那人说完便环顾四周，想要众人也说上一说。众人听完，也都轻声埋怨老卢。

老卢抬起手来一摆，示意大家噤声，又向那刚进来的少年一扬，说道：“公子请坐。呵呵——来到九华山离剑峰的都是客人，我和这位茶博士领离剑峰主人之命来此处迎接各路英雄。不知公子是属何人门下，是一个人——还是先行前来，以待众人呢？”

那少年将剑横放桌上，端起茶杯，闻了一闻，向老卢一望：“离剑峰离此地还有多远？”一语说完，众人又是一惊。都没料想这儒生长得斯斯文文，居然如此无礼，不仅举止傲慢非常，更对老卢的话置若罔闻。

座中一人站起身来，向那少年嘻嘻一笑，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了几下，用手摸着两撇八字胡须，向着旁边一人哈哈儿道：“无礼的人见过，这么无礼的，谷兄可曾见过？”旁边那人答道：“灰谷双侠纵横江湖几十年，却是未见过的。想必你我二人还是见识短浅，今日三生有幸，可是开了眼界啦，哈——”言毕，两人大笑起来。众人还未笑出声，突见灰谷双侠笑声戞止，都捂着嘴，随之又大叫起来，“哎呦，忒也无礼，烫死我啦！”

老卢只见那白衣少年一抬手，不知何意，待得看清已无力阻止。虽然出其不意，灰谷二侠都是江湖老手却不能避开，这手法当真快极。老卢好生尴尬，只觉待客不周，却又不好出言，少年虽然无礼，灰谷二侠的话却也是过分了些，只得弓起身来，问候双侠是否无事，好言安慰一番。幸好劲力不大，只是烫了一下——不过无意之中被这滚开的水一淋，那也难受的很。

老卢向那少年一望，只见他恍若无事，便即说道：“公子有话当讲，这又何必啊？”那少年柔声说道：“我见过笑的丑的，可没见过笑的如谷灰两位这么丑的，为帮大家才出手——”灰谷双侠怒极，只是碍于离剑峰，不好动手，舌头又被烫伤，只怕说话嗫喏反而见笑，都是怒目而视。这时，一个老叫化站起身来，只见他手持一根竹杖，向老卢说道：“卢兄，我要饭的可不敢笑了，更不敢无礼了。我笑得最是难看的了？嘿嘿——”只见这要饭的嘴一咧，露出两排黄牙，牙齿更是佶屈，加之一张满是皱纹的丑陋脸庞，真是丑陋之极。众人见此，不禁大笑，那少年也是莞尔。

“好了，好了。既然都笑过啦，那还听我讲讲如何？”老卢顺势说道。大家齐声称好，灰谷二人不好发作，只得坐下。茶博士忙忙为那少年添上茶水。

。。。未完待续

今天写得多了些，有点拖沓的感觉。不过咱们是想写长篇的，讲究讲究，这点拖沓算小的了吧。

注：今日更新中引用的名字是：老卢——卢松松；

要饭的老叫化——要饭的梦想；

灰谷双侠——灰谷的密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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